生态文明建设

作者:马克.沃茨


上星期我在北京启动了“C40中国气候行动计划”项目,并为“C40中国建筑项目”的进展表示祝贺。这是一个了解中国的绝佳机会,中国近年来已成为世界电动汽车、可再生能源和自行车租赁之都,因此中国的城市在绿色建筑标准方面也可能跃升到新台阶。

这都是习主席推行“生态文明”的一部分,生态文明建设更强调经济增长的质量而不是数量。事实上,在最近的人代会上,已经确定了三个优先事项:控制污染、消除贫困(到明年年底)和预防金融风险。


进行这项工作的原因部分是由于近几十年来伴随中国经济增长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即便是现在,尽管西方媒体大肆报道中国的GDP增长率已经从10%以上的高点下降到6.5%,但是预计中国经济今年的增长速度仍会达到美国的两倍多,是欧盟的三倍以上。然而,经济发展也带来了重大的环境问题,包括空气污染(仅在几年前,全球10个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中有7个都在中国)、河流污染和水土流失。


如果说这一趋势已经完全逆转,那是不对的。但是作为一个定期来中国的游客,不可能看不到北京发生的巨大变化。首先,在为期数日的行程中我观察到了蓝色的天空,这是我以前从未经历过的。空气中不再有雾霾,呼吸有了很大的改善——事实上,北京已不再是全球100座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最近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在2013年至2017年的五年中,北京的细颗粒物污染(PM2.5)下降了35%,周边地区下降了25%。北京市的二氧化硫、颗粒物(PM10)和挥发性有机物等污染物排放量分别下降了83%、22%和42%。


这是因停用煤电、迁出污染工业和出台高调交通政策而带来的变化。几年内建成了全球最优质和最广泛的地铁系统之一;公共汽车车队正朝着完电动的方向发展;电动摩托车无处不在;年轻人出行都选用廉价快速的自行车。

不止如此,北京市中心变得有点像新加坡,因为我在街上根本就看不到垃圾。同样,我也不知道这座城市种了多少树,但是植物已经遍及全城,这里看起来就是一座绿色之都。


尽管尚无官方数据,当地专家认为,北京的边界内温室气体排放量很可能也已达到了峰值,或者稳定在每人每年5吨左右,或者开始下降。这样,北京也成为了主要是西方城市的约30个C40达峰城市之一。其足迹略低于伦敦和巴黎等欧洲大都市,约占纽约等美国更大城市的一半。


但是北京仍需努力,C40的全球目标是到2030年人均排放量为3吨,因此,北京需要在未来十年内将其足迹削减40%左右。这些排放物有很大一部分(25%且不断上升)来自建筑物消耗的能源。


这并不足为奇。作为城市居民,我们90%的时间都花在建筑里。从历史性的地标建筑到崭新的摩天大楼和我们自己的住宅,正是城市的建筑塑造了我们在那里的生活体验。因此,建筑物通过能源来提供电力、供热或供冷,成为造成气候变化的主要排放源,已经数见不鲜。在中国快速发展的城市中,今天关于建筑物如何建造、隔热和供电的决策将对这些城市未来几十年产生的排放产生巨大影响。


C40和麦肯锡在2018年进行的研究表明,城市为了以满足巴黎气候协定条件的速度和规模进行减排,在可以采取的12个项最关键行动中,有一半的行动与建筑有关。建筑部门约占中国一次能源总消耗量的20%,而且其温室气体排放量占到25%。在未来20年内,中国将完成70%的城市化进程,预计城市居民将再增加2.8亿。从这个角度来看,2001年以来,中国新增建筑面积315亿平方米,相当于纽约市建筑面积的53倍!在过去的几年里,中国使用的混凝土比美国在整个20世纪使用的混凝土还要多,我们已不以为奇。

中国城市的公共汽车队成功实现向电气化过渡,其速度和规模令世界其他城市叹为观止(就在我写这篇博客的所在地深圳,其街头运营的电动巴士已达16000辆,而在中国之外,电动巴士数量最多的城市是圣地亚哥和伦敦,分别仅为200辆),中国城市也一定有潜力证明他们能在建筑部门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2018年9月,北京会同其他三座中国城市(福州、青岛和上海)加入了C40的一个项目,承诺加速实现既有建筑减排,确保新建筑达到超低能耗水平,同时推动将建筑物用作低碳能源。


活动期间,中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下属的研究机构科技与产业化发展中心俞滨洋主任的发言让我记忆犹新,他以中国人追求天人合一的哲学方法为基础,解释了中国的政策如何“积极应对气候变化,同时提高公民的生活”。


北京正将一切付诸实践,其推行的地方建筑标准比国家要求要严格得多,也就是说,目前建筑的效率至少要比80年代建成的建筑的基础水平高出75%。但是,在C40项目的支持下,目标是使其效率提高到90%以上。今年计划发布新的指南,北京官员正在专心研究C40的国际最佳实践,如奥斯陆、哥本哈根和斯德哥尔摩的建筑标准。


为了在中国能够得以实施,北京计划在2020年底前建成30万平方米的超低能耗示范建筑项目。目前已经实现目标的三分之一。北京翠城D23多户型住宅楼已成为首个同时获得被动式住宅研究所和德国能源局认证的住宅楼。目前政府向开发商提供的补贴为1亿元人民币,随着市场的成熟,补贴将逐渐减少。


所有这一切都令人兴奋,鉴于近年来中国城市在其他领域取得进展的热情,我坚信在C40中国建筑项目的配合下,我们正在见证建筑业彻底变革的开始。如果这一希望成为现实,那么这将是迈向生态文明道路的重要一步。